清晨六点半的菜市场刚掀开塑料布棚，彭帅拎着帆布袋站在豆腐摊前，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，脸上没一点粉，连防晒霜都像是临时抹的——眼角还沾着一粒没擦匀的白点。她弯腰挑豆干的样子，跟旁边穿睡衣的大妈没什么两样，只是手指关节比普通人粗一圈，那是十几年握拍留下的印记。

没人认出她来。卖菜的老头忙着给韭菜打捆，压根没抬头看这个穿灰色卫衣的女人。彭帅自己倒挺自在，掏出手机扫了摊位上的二维码，付款时屏幕亮光照出她眼下淡淡的青黑——昨晚可能又熬夜追剧了。她顺手拎起两把小葱，老板娘顺口问“要不要香菜”，她笑着摇头：“家里那位不吃。”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这画面要是搁五年前，根本不敢想。那时候她还在温布尔登的草地上救球，膝盖淤青叠着淤青，赛后采访永远绷着嘴角那根线，生怕漏出半点情绪。现在呢？帆布袋里除了豆腐和青菜，还塞着半盒打折酸奶，袋子勒在手腕上，晃晃悠悠走出市场，阳光直直打在她没遮阳的脸上333体育APP，她眯了眯眼，却没加快脚步。

有路人拿手机拍她背影，她察觉到了，但没回头，只是把卫衣帽子随手拉起来罩住头——不是躲，更像是挡太阳。那动作太自然了，自然到让人怀疑：她是不是真的忘了自己曾经是那个在大满贯赛场让对手发怵的“中国重炮”？又或者，她早就把那个身份叠好收进了衣柜最底层，现在只想过这种买菜要砍两毛、回家得煮饭的日子。

其实退役声明发得悄无声息，连个正式发布会都没有。社交媒体最后一条动态还是半年前，一张阳台种的薄荷，配文“长得比我的发球还野”。如今她站在菜场水产区，盯着活鱼缸看了半天，最后选了条鲈鱼，让老板现杀。鱼鳞溅到她鞋面上，她低头看了看，没皱眉，反而笑了下——那表情，轻松得有点陌生。

或许放不放下，根本不用说。当一个人能毫无负担地素颜走进烟火气十足的早市，任由芹菜叶子蹭脏袖口，任由讨价还价声淹没自己的名字，就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。只是不知道，下次路过网球公园，看见小孩挥拍，她会不会停下来看看？